白鹿鹿鹿

讲故事的白鹿。

 

【喻黄】玛格丽特知晓和不知晓的心事(01-21,END)

被问了好几次……便是给你们结局。

 @温锦重 虽然你好像原本设想的是BE?但是我写成Happy Ending啦~

只写HE的原因是……想甜自己一下,也甜你们一下。

生活多磨难,何必文找虐。


因为中途删了一段,所以全文重发。看过的可以重看。。。或者直接往下拉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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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知晓和不知晓的心事

 

01.

 

当隔壁的插画家背着画板第十次经过喻文州眼前,他终于忍不住说了打招呼以外的话。

“打扰一下……您是忘了什么东西吗?”喻文州放下手中的小喷壶,微笑着询问道。

插画家停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隔壁宠物店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喻文州耐心地等他开口,他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个话唠,跟插画家这种充满艺术气质的职业并不相符。

他还知道这个人非常中意店里那盆玛格丽特。

可惜那盆玛格丽特是非卖品。

“呃……那盆玛格丽特的排水孔是不是堵了?花盆里好像积了好多水啊这样下去他的根会烂掉的。”黄少天盯着那盆恰好摆在阳光和阴影边缘的玛格丽特,杂草般细长的叶子微微伸展着,想要触碰阳光,却又耐不住那份热度。

喻文州听了连忙走过去把花捧起来,细细查看才道:“确实是呢……浇水太多让底下泥都把排水孔糊住了,我给它清理一下吧。”

黄少天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太好了。那……我出去写生了。再见,先生。”

“哦……”喻文州停住动作,把涌到嘴边的邀请咽回肚子里,“再见。”

 

02.

 

喻文州,男,25岁,职业:花店老板。

情感史:空白。

“亲爱的先生,那盆可爱的玛格丽特呢?我今天特地带了好姐妹来找它占卜呢!它去哪里啦?”几个学生妹吵吵闹闹地跑进花店,中间簇拥着的女孩两颊飞红,一看就知道怀着甜蜜的心事。

整个情人广场的人都知道喻文州的花店有一盆神奇的玛格丽特。

传闻只要虔诚地剪下一朵玛格丽特,在心里想着喜欢的人,再一片一片摘下花瓣,口中念着“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待数到最后一片时,就可以对恋情作出占卜。

“抱歉哦,它今天生病了。”喻文州温柔地笑了笑,引来姑娘们的小声尖叫。

暗恋中的女孩害羞地推着死党们要走,“既然这样……那我们……”

“莉莉你不是很擅长种花吗?不如跟老板一起看看那盆玛格丽特呀?”其中一个姑娘起哄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暧昧,“先生先生~我们可以跟您进去看看吗?”

喻文州觉得让这群每天都照顾他生意的姑娘们进去看看也并无不可,“非常荣幸。”

姑娘们蜂拥而入,漂浮着细小灰尘的空气中留下一串清脆如银铃的笑声。

 

小心翼翼地把花连着泥土一并挖起,细致地清理底部的淤泥,再将花重新放回盆里,塞好新泥,洒点水,便完工了。

另外几个姑娘在跟各色花儿玩自拍,只有那个暗恋中的可爱女孩一直站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看着。

稍微修剪了一下枝叶,喻文州抬头笑问:“您想要一朵吗?”

女孩羞红了脸,点点头。喻文州剪下一朵,递过去,“需要我回避吗?”

女孩刚想点头,但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喻文州不再看她,继续低头给玛格丽特修剪枝叶。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喻文州突然很羡慕这些姑娘,她们心里都怀揣着一个美好的梦,这个梦让她们相信着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对未知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不……不喜欢。”

最后一片花瓣缓缓落下。

女孩握着玛格丽特花茎的手都在颤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他不喜欢……”

喻文州放下花剪,礼貌地安慰道:“请不要太在意这个……事在人为呀。”

“您是这样认为吗?”女孩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水光潋滟,惹人怜爱。

“当然,玛格丽特怎么会知晓所有人的心事呢?”喻文州捡起一片柔软的花瓣,放在手心上,微风吹过,便轻飘飘地离开,不留下一丝香气。

“那……那个……”

“怎么了?”

“我喜欢你……”

 

03.

 

插画家的铅笔芯突然啪嗒一声断了。

黄少天苦恼地看着断口参差不齐的笔头,拿出小刀慢慢地削起了笔。

他的脚已经没有了那种像是泡在水潭里的粘湿感,但头却开始疼痛起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让姑娘们借去占卜了,但这次却突然有了痛感。

每一句,喜欢、不喜欢,都像是在撕扯他的身体。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喻文州满心愧疚,但还是温柔地拒绝了。

女孩擦了擦眼角的泪,“没、没关系……果然……玛格丽特什么都知道。”

 

我才不是什么都知道呢。

黄少天在画纸底下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Marguerite.

 

04.

 

“今天的写生结束了吗?”喻文州指了指摆回原位的玛格丽特,“托您的福,它已经好了哦,不看看它吗?”

黄少天蹲下身,凑过去嗅了嗅盛开的花朵。喻文州看他的动作便笑了,“玛格丽特没有香味呢,真是太可惜了。”

才不可惜!黄少天气恼地鼓着腮帮子,抓着脸颊边的头发嗅了嗅。

果然……

“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黄少天扔下一句话,便跑回隔壁。

喻文州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插画家离开的背影。

 

“噢天啊他居然说我没有香味!天啊!”黄少天抓狂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张佳乐终于受不了他神经质一般的抱怨,“亲爱的玛格丽特,这有什么大不了呢。”

“伊利斯求求你闭嘴!你这个有香味的家伙!”

张佳乐张嘴哈了口气,让房间里的香味更加浓郁。

“天啊你不但挥霍你的香味,还真的就不再开口了!你就放任我一个人在这里为那个愚蠢的人类苦恼!”黄少天指责道。

“亲爱的,你也知道那是个愚蠢的人类。”

“我不许你说他愚蠢!”

“好吧,亲爱的你慢慢纠结。”张佳乐恶毒地补了句,“到死你也不会有香味的。”

黄少天颓废地坐到床上,“我真想去揪一朵自己的花。”

张佳乐一听激动地跳了起来,“你疯啦?你真的以为自己能知道所有人的心事吗?”

“起码当初你拿我去占卜那个贵族喜不喜欢你的时候,我是知道的。”

“求你别提那个粗鲁无礼的家伙!他居然说我太香了!接吻的时候会让他直打喷嚏!”

“亲爱的,你是在跟我炫耀吗?我可是一点香味都没有!”

“亲爱的,我还要狠心地告诉你,严格来说你还有点臭。”

黄少天真的被击败了。张佳乐拍拍他的头,“亲爱的,听我说,你要做的不是纠结他喜不喜欢你,而是像我那样主动爬到那人床上。”

“天知道你哪来的勇气做出这种羞耻的事!”

“我为什么没有勇气呢!我可是王室的象征!”

“可我只是非常普通的花。”黄少天摊着手,“乐乐,我原本只长在路边。如果不是他把我挖进花盆里,我只会永远长在路边。”

张佳乐翻了个白眼,全然看不出一丁点王室象征的模样,“少天,谁不是从路边被挖起来的呢?这世上难道有一朵花是从金矿里长出来的吗?”

 

05.

 

两个房子其实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小巷子。

喻文州经常把窗帘拉得紧紧的,只留一条缝,偷偷看向黄少天的房间。

今天他又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个带着伊利斯的香味的家伙。

那个家伙总是大大咧咧地坐在黄少天床上,说话声音忽高忽低,非常没有教养。

但黄少天总爱对着他眉飞色舞地说话,时而大笑,时而蹙眉,完全不是平日里喻文州会见到的模样。

那么生动,那么迷人。

喻文州出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名为“妒忌”的阴暗的情绪。

 

“少天,来。”张佳乐朝黄少天伸了伸手。

黄少天不明所以地握住他的手,接着就被猛地扯了过去。

 

“亲爱的,你的花瓣居然像蜂蜜一样甜!真是太美味了!”张佳乐舔舔嘴唇,下一秒就被黄少天一脚踹了下床。

黄少天狠狠地擦着嘴唇,“伊利斯你这个疯子!”

“亲爱的你生气了吗?我知道你一定是生气了,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伊利斯。”

“我难道不该生气?你的贵族大老爷没教过你一丁点礼仪吗?”

“好了好了,宝贝,我只是想让你带上香味。”张佳乐晃着腿,“那个愚蠢的人类不是喜欢香味吗?那就奉上你带着香味的嘴唇吧。”

 

06.

 

喻文州站在门口假装给花儿们浇水。

他看着那个家伙伸手抱了抱黄少天,又亲热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才转身钻进来接他的豪华轿车里。

是贵族吗?他的插画家被贵族包养了吗?

 

“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黄少天向他走过来,“您再这样浇下去,玛格丽特又要泡水了哦。”

喻文州连忙停住动作,倾斜着花盆将漫出来的多余的水倒掉,“我真是太冒失了。”

黄少天摇摇头,他还没有感觉到不适,情况不算太糟,“您一直都很用心照顾他,他一定很感激你。”

喻文州勉强地笑了笑,他已经能闻到黄少天身上那种颜料和伊利斯香味糅合在一起的古怪的味道,但黄少天已经蹲在他身边,他又不舍得离开。

“喻……文州……”黄少天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喻文州扭过头,嘴唇擦过一个湿润柔软的物体,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尝更多。

如果没有那股伊利斯香味的话。

喻文州猛地站起身,留下黄少天瞪大了眼睛蹲在原处。

又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很抱歉,我今天很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07.

 

那天晚上喻文州生病了。

盛放的玛格丽特甚至能感受到他异常的热度。

黄少天站在窗边焦急地频频往他的房间望,但那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噢天啊!黄少天苦恼地揪着头发。他早该想起来的,喻文州是个人类!和他交换体液身体受不住刺激!

黄少天终于放弃了挣扎,转身化作一个光点往对面房子飘去。

 

借助玛格丽特为媒介,他潜进了喻文州的房子。

自从被喻文州移植到花盆里之后,他就一直以人形出现,以至于他甚至忘了从本体化回人形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急匆匆地跑上楼,路过那面穿衣镜的时候黄少天吓得几乎尖叫。里面那个浑身赤裸如初生婴儿一样的男人是谁?

黄少天捂着嘴踮着脚走向喻文州的衣柜,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件衬衫便往身上套。

好大……黄少天扣好扣子,不情不愿地把长出小半截的衣袖卷起来。

不过有他的味道。

淡淡的,不是任何花儿的香味,而是一种清新而自然的草香,还带着阳光的温暖。

黄少天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突然想起喻文州还在床上冒热气,连忙蹑手蹑脚靠过去。

 

08.

 

喻文州已经好久没有生病了。他的身体一直很好。

仿佛是得到了永恒的祝福。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身处在火炉之中。

好想喝水,“水……”

微温的水缓慢地流进他的嘴里,没有溢出一丁点。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尝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甜味。

 

黄少天捧着水杯,惊惶地捂住嘴唇。

噢天啊你这头无礼的蠢猪!亏我还跟乐乐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绅士!我再理你我也是蠢猪!世上最蠢的蠢猪!

黄少天气冲冲地把水杯放下,朝喻文州做了个鬼脸,转身要走。

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拽进一个火炉里。

杯子里的水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水里的玛格丽特随着水波一层一层地绽开。

 

09.

 

好凉……

喻文州模模糊糊地把怀里的物体抱得更紧,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嘴唇贴着的地方也凉凉的。喻文州让嘴唇更加用力地贴过去,又尝到那丝甜味。

好甜……

他像是得了宝物的孩童,又贪心地舔了一下。

如果这是梦,感谢你上帝,这真是一个甜美的梦。

 

10.

 

明明可以从人类的指间溜走。

玛格丽特却选择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是梦,求求你上帝,求你让这个梦长一点。

 

11.

 

一觉醒来,喻文州神清气爽。

如果忽略怀里那清凉的身体。

黄少天还在沉沉睡着,窗帘缝隙透进的一丝光跳跃在他的眼睑上,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

那么惹人爱怜,就像路边随风摇曳的小小的玛格丽特。

喻文州抬起手,手背被烘得暖暖的。

他盯着那闪烁着蜂蜜般甜美光泽的嘴唇,心脏跳像是要跃出喉咙。

噢,见鬼的绅士风度,见鬼的礼仪教养,全他妈见鬼去吧。

 

喻文州压着他心爱的插画家,像一个街头巷口的流氓,轻佻地勾弄着那颤抖着的舌尖。

他用了平生最大的自制力让自己离开那像是涂了蜂蜜一般甜美的嘴唇,却又看到黄少天瞪大了眼睛,像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般看着他。

天啊他居然对他做出这么轻佻无礼的事!他居然让他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想出最美妙的语句来安慰他的插画家,下一秒便彻底没了语言。

他看到他心爱的插画家轻轻眨了眨眼睛。

玻璃珠子掉落下来,摔得粉碎。

 

12.

 

黄少天像风一样逃离了喻文州的家。

他真是受够了!他才不要在这下流无礼的流氓口中再听到任何关于“没有香味”的话!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呢?

明明在白天,还躲避了他不知羞耻而奉上的吻。

黄少天看着混乱中摘下的那朵玛格丽特,头痛欲裂。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黄少天想着喻文州英俊的面庞,想着他将自己挖进花盆时细致的动作和温柔的呢喃,想着他拿着小喷壶给花儿浇水时认真耐心的模样,想着他抬头跟自己道早安时那道恰好打在他身上的阳光,想着速写本里给他画的无数张肖像。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关于喻文州的画面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想起多如繁星的数量。谁让化人之后的回忆,都与喻文州有关呢?

黄少天握着花茎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不能知晓所有人的心事。

 

玛格丽特,多么催人泪下的爱情都不能刺痛你。

除了你的爱情。 


13.

 

东主有喜,闭门一日。

喻文州翻箱倒柜,灰头土脸,好不容易找到一小块告示的挂牌。但看到上面那八个字时,他差点没气绝身亡。

有喜?有喜?!

天啊这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家伙写的!我现在一点也不喜!一点也不!

喻文州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四面墙壁像是会不断往里靠拢的一般,挤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不要过去看看?喻文州踱到窗边,又透过窗帘缝瞄向对面的房间。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对面的插画家已经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生气了吗?会大声地咒骂?还是会悲伤地哭泣?

喻文州猜多半是后者。

黄少天有时会话唠,有时会沉默,但无论什么时候,都总是单纯而温柔。

就像能把单调的草坪点缀得夜幕织星的玛格丽特,没有艳丽或华美的外表,却能随着微风,一下一下地,撩拨着路人的心绪。

等等……玛格丽特?

 

14.

 

眼睛像是坏掉的龙头,不停地冒出水珠子,滴滴答答地,甚至打在画布上。优美的色彩晕染开,一团一团的云雾遮蔽了原本的风景。

昏暗的房间被翻腾得一片混乱,黄少天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胡乱地往皮箱里塞东西。铅笔、草稿、画笔、颜料……他要把所有都打包带走,连同他自己。

东西能一样一样地收拾起来,付出的心情也可以吗?

 

厚重的本子从指尖脱落,掉在地板上,摊开的恰好是喻文州盈盈的笑脸。

那是初见时的模样。

白皙的手指,轻柔的动作,剪开杂草的桎梏,再细细地抚过柔软的茎身,小心地,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将他的玛格丽特捧进精致的花盆里。

黄少天粗鲁地把本子摔到墙上,毫无形象地抽泣了两声,又吸着涕水爬过去把本子捡起来。好几张纸已经折起了角,还沾上了灰,他急忙用手擦了两下,喻文州的脸变得脏兮兮的。

讨厌的家伙!就该让你这样!

黄少天把本子合上,用力塞到皮箱底,没过一秒又哭丧着脸重新挖出来。他把已经装满的皮箱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一小块橡皮,小心翼翼地擦掉那些污迹。

笨蛋!没出息!活该你倒霉!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

 

玛格丽特蜷缩起身体,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躲避草刃残忍而无情的伤害。

 

15.

 

天边的乌云一点一点地蔓延过来,情人广场上刮起微凉的风。

“叩叩。”喻文州试探着敲了敲门,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请问有人在家吗?”

隔壁宠物店的寡妇探出头来,见是情人广场里最优雅迷人的男士,笑得如沐春风。她伸手拢了拢头发,腕上的银饰叮叮作响,“您找画家先生吗?”

“是的。”喻文州礼貌地点头致意,“他好像不在家,请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寡妇摇摇头,“您看这见鬼的天气,他哪会自己出门呢?是有辆车来接他啦!哦瞧我这记性,不就是那辆时不时出现的豪华轿车吗?估计是贵族老爷趁着雨天让他去画像呢。”

喻文州无视了她暧昧的眼神,准确来说,他的眼里已经容纳不下任何东西。

贵族?

又是那个该死的带着伊利斯香味的家伙!

 

16.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佳乐一脸惊奇,“解释什么?噢亲爱的,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真像昨晚那场歌剧里的丈夫!”

“丈夫?呵呵。”男人危险地挑眉,“我不得不拍手称赞,你非常有自知之明。”

“嗯?你也觉得这个比喻非常恰当,是吗?”

黄少天觉得这个贵族真是个优秀的绅士,居然长久下来都没有被张佳乐的粗神经逼疯。

“乐乐……”

张佳乐走过去把男人往门那边推,“去客厅去书房去花园,哪都好,别打扰我们。不然今晚你唯一不能去的,就是我的房间。”

“张佳乐……你知道你威胁谁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张佳乐飞快地吻上男人的嘴唇,“我还知道先生您是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肯定不会失礼地打扰两个好朋友的谈心时间。”

终于挂上门锁,张佳乐飞快地跑回床边,大大咧咧地躺下,“好啦亲爱的朋友,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来打扰我们。跟我说说看,是什么让你哭得如此伤心?”

黄少天把头埋进膝间,嘴唇都咬出血珠,“我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亲爱的,您又知道了哪位少女的心事?”张佳乐打了个滚,动作突然一僵,尖叫出声,“天啊你不要告诉我……”

“是的……”

“玛格丽特,天底下还会有比你更愚蠢的花吗?亲手摘自己的花?这得多疼啊!简直难以想象!我可从来不会碰花园里的伊利斯!”张佳乐爬起来,强迫他抬起头,“噢……等、等等……难道他?”

“伊利斯求求你不要再问了!天知道我数到最后一片花瓣时有多绝望!”

张佳乐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表情肯定很古怪,“玛格丽特……你果然是笨蛋吗?”

“你最好的朋友都如此悲惨了!你居然还毫无同情心予以嘲笑!伊利斯你的良心都被花园里的恶犬吃了吗!”

张佳乐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可怜的花店老板,明明每次都妒忌得对他咬牙切齿,却还要在这个笨蛋面前装得道貌岸然彬彬有礼。

“玛格丽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本身就是玛格丽特?”

 

17.

 

玛格丽特多恨自己没有蒲公英那般自由飘逸。

不然它也能随时随地,乘着风,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只要是那个人在的地方。

 

18.

 

雷声隆隆作响,草叶四处纷飞。

喻文州循着小路一直走到那片熟悉的草坪,迎着冷风四处寻觅,才找到曾经被他移出一小株玛格丽特的地方。

那里又成了杂草的天堂,柔软而锋利的草刃繁杂得一如他此刻的思绪。

他随意地坐下,小心地摊开手帕,看着那一小朵玛格丽特。

一直以为那都是少女们才会做的傻事,却不料自己也会有想做傻事的一天。

手指触上那鲜嫩的花瓣,喻文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扯下一瓣。

“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是不是动作足够的慢,就能远离悲伤的结果?

“不喜欢、喜欢……”

喻文州慢慢睁开眼睛,压抑不住的痛苦突然被震惊所取代。

 

19.

 

黄少天蹲在喻文州跟前,对着那还带着一片花瓣的玛格丽特轻轻一吹,花儿便像是听从了他的心愿,晃晃悠悠地随风飘走。

喻文州不需要这片花瓣。

因为只有他才知晓关于自己的心事。

“喻文州……”这是他第二次喊这个名字。化人之后他练习了无数遍这三个字的发音,但免不了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有一个音调说错,让这个珍贵的名字变得滑稽。

男人目光闪烁,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黄少天笑弯了眼。

 

原来玛格丽特真的什么都知道。

 

20.

 

雨水淅沥、淅沥地落下,打湿了玛格丽特的花瓣。

玛格丽特缓慢地伸展着自己的枝叶,在风雨中轻轻摇曳,抖落了一地的水珠。

含羞带怯的花瓣一点一点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绽开,展露出连蜜蜂都不曾造访的柔软的花蕊。一丝浅淡的香味逸散在潮热而湿润的空气里,就像一滴蜜糖溅入一杯白水之中,不够甜蜜,却丝丝入扣,沁人心脾。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玛格丽特无助地飘摇着,却不肯轻易地蜷缩起来。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玛格丽特的身体,另一只手为它遮风挡雨。

那么温柔,又那么珍惜。

花根被轻轻撬动,动作放得再轻,玛格丽特还是感受到了零星的刺痛。昂扬的枝叶可怜地耷拉下来,马上又被怜惜地捧起。

这场暴风雨那么漫长,低吼着,肆虐着,像是没有尽头。

干渴的花身想要被更多、更多地润泽,却又不堪折磨。

玛格丽特终于忍不住想收拢自己,却丧失了所有力气。

连着泥土被连根拔起,根尖发出哭泣般的哀鸣。远方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脱离大地的玛格丽特以为自己被带到了天堂。

肥沃的泥土又将玛格丽特稳稳地接住,源源不断的养分注入它的身体,流遍它的四肢百骸。玛格丽特扬起枝叶,轻轻蹭了蹭那双手。

一阵微风拂过,已经疲倦不堪的玛格丽特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安慰,温热的,柔软的,夹杂着雨后清新而自然的草香。

雨过天晴,鸟啼虫鸣。

 

21.

 

亲爱的玛格丽特,你知晓所有人的心事。

你曾以为不知晓的。

你一直拥有着答案。


【END】


这篇奇怪的小短文被说过雷说过OOC说过很多很多blabla……不好的评论。

但是我写完啦,呵呵【表情看头像


即便需要仰仗某种力量,也要相信自己,勇敢去爱。

大概是全文主题?

我最喜欢这种傻乎乎的主题了,呵呵。


P.S.我想着《游园惊梦》,顶风作案了一段【看懂了吧?

白先勇先生真是太棒了。

推荐他的《树犹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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